上一回我们谈到苏联的“构成主义“(Constructivism)平面风格,这是一场以人民为名义发起的运动,具有社会主义与功能主义特色,然而无法否认的是同时也有固化的形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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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主义风格平面设计

后来被包豪斯融合后才变得更加实用,兼顾形式美感与功能,这种变化有本质且深刻的原因,这里先埋下伏笔,后面再表。

当时大部分新的设计风格在形式上偏向抽象与概念,而且日益严重,所谓物极必反,当现代艺术与设计在 20 世纪初轰轰烈烈发展之际,也让一些群体反感,尤其是中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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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主义混合达达主义的平面设计

他们希望能有一种更加轻快易懂,彰显身份并且时尚的风格,于是乎今天我们要谈的“装饰艺术风格”(ArtDeco)就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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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艺术风格的室内设计

需求是发明之母,前面说过,任何一种风格的成功是因为社会需要它成功。

迟到十年

“装饰艺术运动”与之前我们已经谈过的“工艺美术运动”(The Arts & Crafts Movement)、“新艺术运动”(ArtNouveau)在历史中并列为三大设计运动。

同样涵盖了建筑、产品、家具、平面设计等领域,运动始末及三个运动之间的区别在我们的「世界现代设计史」系列中介绍得更加详细,在此我们只做简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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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艺术风格的产品与家具

“装饰艺术风格“简单来讲属于“古典”与“现代”新旧融合的“时尚”风格,这个“时尚”当然是就当时而言的。

而“现代”则是指 20 世纪初风行的各种现代艺术,比如立体主义(Cubism)、野兽派(Fauvism)、未来主义(Futurism)及我们前面谈及的“构成主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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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体主义风格绘画

装饰艺术风格至今其实在建筑与室内领域都还以某种形式存在,这种存在紧贴时代变化,最简单的区别就是建筑技术跟材料都跟以往不同,属于创造性吸收,所谓“斯人已逝,风骨犹存”。

有一部分则属于刻意的复刻,比如在香港导演王家卫不少电影中都可以看到这种风格的场景,王家卫希望借此交代时空,因为一种明确的设计风格可以清楚的体现时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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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电影里的场景

“装饰艺术风格”的萌生时间比包豪斯还要早一些,但真正被命名下来却晚了比较久。

1925 年时候法国主办“装饰艺术和现代工业国际博览会”,展览中主打风格就是“装饰艺术“,那时候这种风格备受指责,但这正是对重要风格一种特殊“尊重”,但凡超前优秀的风格冒出来很少不挨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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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 年的世界博览会

展览结束后,“装饰艺术风格“的名字正式确立(也有说法是 1960 年代才回顾归纳出来),但其实这个博览会早在 1915 年就筹备开展,那时候恰好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所以只能不断延后,推迟了足足 1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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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会内部场景

风格最初的探索可以追溯到 1911 年的法国。

话说,当时法国有位年轻服装设计师叫保罗·波烈(Paul Poiret),他首先尝试将立体主义的一些视觉特征跟传统奢华的装饰风格去做服装设计,发现得到一种很特别的时尚装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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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波烈与他的服装设计

这种探索很快被不同设计领域的设计师拿来尝试,其中包含平面设计。

史太浓忽然想到如今国内流行的“国潮”,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制造方式,就是刻意用现代手法处理东方古典元素,首先制造冲突,冲突当中再包含折中,比如将山水做成几何,将写意做得工整等,史太浓一般将其称作“新东方主义”。

这类作品我们自身也做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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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太浓团队设计的中国风品牌

但装饰艺术运动还有一个重要特色是过去风格没有的,就是异域元素的融合,其中包括中国、日本、印度、古埃及甚至已经消亡的玛雅艺术。

这些融合有几个重要推动原因,其一是考古学的不断的新发现,其二是国际往来越来越方便频密,其三则是设计师有意识往这个方向进行开发,以获取跟他人不同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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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异域元素的装饰艺术风格建筑

装饰艺术运动在平面领域最知名的设计师首推法国卡桑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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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

博览会冠军

卡桑德拉的经历有些“一战成名”的意味,1925 年巴黎那一场国际博览会年仅 24 岁的他也参加了,作品是一张名为《伐木工》的广告海报,此海报在博览会的作品评选环节获得一等奖,让他立刻扬名国际。

《伐木工》是卡桑德拉 1923 年时候为一个橱柜工厂设计的宣传海报,画面内容其实就是一个人在砍倒一棵树,但是卡桑德拉通过放射性构图及颜色对比将画面处理得激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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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工》海报

黑色与鲜明橙色的组合让画面庄重之余不失档次,人物满身肌肉充满力量,树木跟背景都有几何化概括处理,我们能看到未来主义那种金属感,同时也有立体主义的解构感,整个海报给人传递了一种“伟大”的感觉。

卡桑德拉没有在海报中添加任何橱柜元素,但是将橱柜产品通过设计概念拔高许多,画面让人印象深刻,同时会相信产品质量是优良的,打破同行业中对海报沉闷单一的写实处理。

《伐木工》展示的风格由此成为卡桑德拉标志性风格,同时也是“装饰艺术运动”中一种代表性平面设计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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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的海报设计

卡桑德拉 1901 年出生在如今的乌克兰地区(当时还属于苏联),妈妈是苏联人,爸爸是法国人,当他 14 岁时候移民到巴黎。

他曾经入读巴黎的国立美术学院(theecoledes Beaux arts)跟朱利安学院(Academie Julian),一个公办一个私立,都是法国非常了不起的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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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学院的上课场景

但学费方面的负担也是不轻的,卡桑德拉家境一般,所以必须要找一份兼职工作挣学费,如此这般就投身到设计圈,首先为一间印刷厂做平面设计。

卡桑德拉出道就巅峰,1923 年到 1926 年他设计出大量惊人的优秀海报。

除了前面谈及的《伐木工》,还有为巴黎一份报纸创作的宣传海报,画面是一个高声呐喊的女性,耳朵部位也以放射式手法设计了很多线条,象征报纸的宣传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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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设计的海报

海报的标题镶嵌在女性头部浑然一体,这也是卡桑德拉惯用的手法之一,海报看起来非常简约,也有一些“图画现代主义”的意味,宣传效果很好。

所以在设计的语境中,画面看起来很艺术不是毛病,关键是能否用好,以及是否有好的市场反馈。

我们前面谈及装饰艺术运动的一些特征其实并非全部在平面设计中体现,比如异域元素更多在产品、首饰、家具及一些室内装饰中体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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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艺术风格的首饰设计

而平面设计领域更多是“未来主义”、“立体主义”与“达达主义”、甚至还有一部分“包豪斯”风格的揉合,整体而言给人一种未来、金属、机械、简约、时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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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艺术风格平面设计

另外还需要补充一点,就是“装饰艺术运动”已经完全接受工业化大生产,所以此时的设计师更多思考的是如何让自己的设计可以跟现代化结合。

代表性作品

博览会之后,成名的卡桑德拉也开始自行创业,成立广告公司。

他的大部分创作都是“装饰艺术运动”平面设计领域中教科书式的案例,在这里我们可以拿一些案例进行介绍。

首先是字体设计,前面谈过,字体设计对平面设计师而言非常重要,一种字体风格甚至可以决定整个设计调子,而装饰艺术运动中主流的一些字体风格基本都是由卡桑德拉所设计与引领。

其中代表性字体有佩妮奥体(Peignot)跟比弗体(Bif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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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设计的佩妮奥体

这两种字体都属于无衬线,但又比一般的无衬线更加活泼,比如佩妮奥体运用了一些笔画错位。而比弗体则是通过简约几何块跟线条组合为字母,有强烈的装饰效果。

卡桑德拉的字体很多时候都是在设计过程中诞生,被一些印刷厂相中继而一起开发为字体套系再卖到市场,因为卡桑德拉的名声与水平,自然产生很好的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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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设计的比弗体

因为平面设计的市场效果好,性格厚道的卡桑德拉跟甲方合作时间都非常长久,他大部分作品都是为铁路公司及轮船公司而设计。

其实这样可得以良性循环,越做越好,越好名声则越大,这种深耕某些行业的做法也是值得设计师借鉴的,尤其如今越来越精细化“耕种”的市场。

1927 年时候,卡桑德拉为法国铁路公司设计新路线海报,海报主体是他绘制的一张利用铁路透视跟道岔交错而形成的几何图案,铁路无限延伸的消失点上再配上一颗星星,简练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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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的海报设计

四边再配上内容文字,标题的设计充满未来感,整体让人印象深刻且富有装饰性。

另一个出色作品是 1931 年时候卡桑德拉为法国大西洋号(L‘Atlantique)设计的海报,他将轮船正面非常夸张的放大,视觉上呈现为一个占据画面接近三分之二面积的矩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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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拉的海报设计

轮船前面再放置一个小小的拖船,大小对比非常强烈,借此体现了大西洋号的庞大与安定,海报整体干净利落,还有一种前卫的气质。

卡桑德拉有一项纪录相信是无人能破的,就是他的很多海报都被客户使用了 20 年以上,因为后来者怎么设计都难以超越,干脆保留不变。

20 世纪 30 年代之后卡桑德拉移居美国发展,1939 年再回到巴黎,二战时候他还曾经在海军中服役,战后到了 1968 年他因为抑郁症而自杀,让人惋惜。

今天的故事就先讲到这里,感谢各位,下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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