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我们谈了 1914 年在英国诞生的先锋画派“漩涡主义”(Vorticism),这个画派就像如今的“快闪店”,来的快去得快,一战前忽然诞生,一战开打后快速消亡,留下为数极少的作品。

漩涡主义一定程度延续了未来主义跟立体主义,作品让人印象深刻,在形式感上还是能给后世不少启发。

用一篇文章,帮你了解影响深远的苏联「构成主义」

漩涡主义风格平面设计

今天我们要聊来自苏联的“构成主义”(Constructivism)平面设计,这个流派被誉为“现代设计”的“三驾马车”,另外两架分别是“荷兰风格派”(De Stijl)与“德国包豪斯”(Bauhaus),三驾马车最终都融合到包豪斯中集以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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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主义风格平面设计

不谦虚的说,构成主义属于包豪斯风格中的骨骼,起到关键的支撑作用,包豪斯也是在其影响下才从表现主义路线转向现代主义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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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豪斯风格平面设计

包豪斯的创始人格罗皮乌斯也从过去的乌托邦理想主义转向“为大众,为人民设计”这样的实用主义,社会主义及功能主义的设计教育方向中。

史太浓在「世界现代设计史」中对构成主义的诞生与发展有完整细致描述,这里只作一些简单交代,而更专注于平面设计方面的讲述。

构成主义的贡献

现代主义设计很重要的一个核心思想就是“为人民设计”,因为现代设计紧扣“批量化”生产,形式简约毫无疑问将便利于批量化制造,而批量化则可以降低生产成本,这样平民百姓就更容易用上经济实惠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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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主义风格的产品设计

成熟期之后的包豪斯在教育方向上主要想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让设计师设计出“又好又便宜的产品与住房”。

而这种思想的种子、设计的形式雏形就来自苏联构成主义,逻辑上显然也是合理的,因为苏联属于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制度最基本要素就是”坚持人民当家作主“。所以在列宁政府当时的鼓励下, “构成主义”本质上是一种真正以“为人民”为出发点发展的设计,其简约的形式本身就有着实用的功能性,同时区别于西方过去只为权贵阶层提供的繁琐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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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主义风格的家具设计

“构成主义”的的形式感主要来自苏联“至上主义”(suprematism)艺术风格的变体,关键人物叫李西斯基(EI lissitz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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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上主义绘画

奠基人李西斯基

李西斯基一生当中都是个精力充沛的人,所以他的身份多重,除了做平面设计,他涉足过艺术、摄影、建筑与教育,同时还是一名辩论好手及印刷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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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斯基

站在现代设计的发展角度看,他的贡献非常大,影响非常深远,主要体现在他将构成主义带到西方,继而产生的一系列蝴蝶效应。

李西斯基是一名犹太人,1890 年生于俄国(苏联的前身),父母在他小时候开始一直在外经商,所以从小跟随祖父母长大。不到 10 岁时候的李西斯基就表现出让祖父母惊讶不已的绘画天赋,比如将劳作中的祖母绘制得栩栩如生,这一切就这样很自然的发生,没有任何人提供过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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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斯基的绘画

所以 13 岁时候,祖父决定送他到一位当地的犹太画师家中学习,这位画师有自己的小型培训班,李西斯基学习不到两年,15 岁时候居然就可以直接帮这位画师代课。

后来李西斯基申请圣彼得堡的艺术学校却失败了,科班总是不适合天才,所以他转而去了德国学习,选择的并非绘画艺术,而是更加实用的建筑工程,当他学成归来,回到莫斯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建筑师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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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建筑设计的李西斯基

史太浓之前在很多文章中说过,在 20 世纪初,建筑师跟设计师基本可以划上等号,同时设计师就是设计师,不分平面、产品或家具,都是综合能手。

所以做建筑的过程中李西斯基也一直有插图跟平面设计方面的创作,比如为一些犹太人杂志创作,但风格上跟当时一些设计师无异,偏向写实,直到他碰上“至上主义”风格的创建者马列维奇( Malev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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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斯基的绘画作品

马列维奇在 1915 年发表“至上主义”宣言,拒绝模仿任何自然形态,主张纯抽象的几何形式设计,这可以归纳到康定斯基的抽象表现主义体系,这方面史太浓在「风格列传」有更加详细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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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上主义绘画

其实“至上主义”也受过我们 23 回时候谈及的意大利“未来主义”的影响,因为俄国 10 月革命后“未来主义”其中一位重要代表人物菲利波·马里聂迪(F.T.Marinetti)曾经到苏联讲学。

“未来主义”的概念给苏联当时的艺术家带来很大的震撼,我们看到“至上主义”当中的一些动感构图明显与“未来主义”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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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聂迪与他的未来主义绘画

李西斯基认同并拥护这种风格,认为它象征一个新世界的诞生,如同苏联“社会主义”的诞生,能代表人民并且以人民的方式存在,他创造性的接受了这种风格,并且致力于开发“至上主义”在实际设计中的应用。

于是就有了他 1919 年的成名作“用红色楔子打击白军”,这是一张政治宣传海报,因为 1917 苏联十月革命之后,国内陷入内战,红色楔子代表共产主义革命者,而白军则是君主主义者及反革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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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红色楔子打击白军》

这也成为了“构成主义”平面设计的教科书式风格,海报的图像设计虽然极为简单,但越简单往往能让信息越强而有力,能在受众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而且别具一格。

“构成主义”的发展

同在 1919 年,李西斯基跟导师马列维奇、设计师依莫拉耶娃(Ermolaeva)等人一起组队探索艺术与设计,组合名为“宇诺维斯”(Unov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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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诺维斯”在探讨艺术

当时这种新形式还是以“至上主义”为名进行,艺术中的“至上主义“跟设计中的”构成主义“在诞生之初被视作同一回事,只是应用方向不同。

马列维奇其实更主张“为艺术而艺术”,而李西斯基则主张艺术应该为人民服务,寻求实用主义。所以他鼓励艺术家应该放弃单纯的艺术创作,转而从事设计,所以他们后来其实因此决裂,“构成主义”变得更加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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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列维奇

这种事情在设计史中非常常见,我们后面聊到包豪斯的篇章大家也会看到相同性质的故事。

其实直到如今,当代的设计师跟甲方都仍然存在“重视艺术表现”跟重视“实用功能”这样的两派,夹在中间经常都要“看菜吃饭”,无法用同一个方法论解决全部设计问题,除非不接单。所以当时苏联主张实用的一派艺术家,更多在探讨的是如何将构成主义这种形式拓展到其它设计上,例如建筑、家具与生活器具。

到了 1920 年,“构成主义”的创作者们在政府的鼓励下到了荷兰及德国办作品展,立刻对当时的”荷兰风格派“(De Stijl)产生深远影响,我们后面会有专门的篇章讲述风格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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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主义的展览

同时,苏联当局对李西斯基等新锐苏联艺术家的探索不但精神上鼓励,还出资让其办杂志宣传这种形式,名为《主题》(veshch),有三种语言,分别是俄文、德文跟法文,这样做原因是方便更广泛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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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杂志内页

苏联人民也很认同这种风格,认为能代表社会主义新世界,是一种让人振奋的风格。构成主义的设计师们也经常喜欢采用非常粗糙且经济的纸张进行印刷,目的是代表新时代的刻苦精神,还有无产阶级朴素无华的特征。

李西斯基在展览后也曾留在德国发展,他跟荷兰风格派的核心成员关系非常好,同时也跟 1919 年在德国成立的包豪斯建立了友好关系,多次到包豪斯学院进行讲学,还一起设计出版了刊物《迈兹》(me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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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斯基参与设计的《迈兹》杂志

构成主义的平面特征

在德国期间的李西斯基创作了大量平面设计作品,包括书籍、海报,引发了西欧一场模仿与学习的热潮。

他的平面设计简单、明确,以纵横为主的编排显得简明扼要,字体全部采用无衬线风格,几乎从来不在平面设计中做装饰,只进行解构的调整与设计,这种典型的“构成主义”平面设计特征后来被包豪斯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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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斯基的平面设计

20 世纪 20 年代苏联最具有影响意义的平面设计作品之一是李西斯基跟达达主义艺术家让·阿普(ARP)一起合作设计出版的书籍《论艺术主义》(the isms of art)。

这本书籍的排版更加讲究理性规律,基本格局是封面与扉页横三栏,内页文字内容竖三栏,插图清楚排列,又明确次序,每页上端都有章节名称,容易查找,所以整本书简单明确,阅读体验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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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艺术主义》的平面设计

构成主义手法在这本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而且一切手法都是为视觉传达目的服务,形式让位于功能,或者说“形式就是功能”。

李西斯基在构成主义平面设计的探索过程中,还创造出使用摄影照片与图案拼贴的方式做插图及海报,效果非常突出,尤其在政治宣传海报跟广告海报中,这个方法借鉴于达达主义(详见「风格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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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斯基的平面设计

以上提及的一些“构造主义”手法细节大家一定感觉很熟悉,因为直到 100 年后的如今,这些方法在我们的平面设计工作中仍然是主流与有效的。所以李西斯基属于现代主义及国际主义平面设计最早的创始人之一,而且“构成主义”在平面设计中也是被大家有所忽略的一个重要历史风格流派。

今天的故事我们就聊到这里,感谢各位,下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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