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总是从很久以前开始,才显得有仪式感。

上一回我们已经谈过平面设计的定义:

现在开始,我们要一起回到很久以前,看看我们的祖先是怎么做平面设计的。

现代平面设计发展列传(二):祖先们的平面设计

绘画与文字

话说公元前15000年左右,法国南部拉斯柯克斯地区的一个山洞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就是祖先们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山洞壁上画了不少画,主题都是动物为主,这些动物画得惟妙惟肖,有一定符号特征,简练但生动。

现代平面设计发展列传(二):祖先们的平面设计

△ 拉斯柯克斯洞穴壁画

这些画如果在金庸小说里出现,肯定是一些高深的武功秘笈,但考古学家表示,这是古人记录生活的一种方式,又或者某些神秘仪式的需要,想想也是,我们开发布会也是需要做一些背景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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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庸《侠客行》中壁画藏有神功的情节

不管如何,这些画显得有点杂乱,显然没有排版布局的考虑,就跟石斧刚刚发明那样,还不重视对称与美观,但作为世界上当前发现最早的画,这种水平让人瞠目咋舌。

设计布局的考虑,其实要从文字出现后才开始。

所以时间很快来到公元前3000年,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创造出用木片在湿泥板上刻上象形符号的方式记录信息,这些符号就是后来定义的“楔形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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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的楔形文字形态

如此这般居然又过了1000年,这种文字变得成熟,从考古发现来看,我们找到不少证据,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文物叫“汉谟拉比石版”(Stele bearing the code of hammrabi),文字规范,还有整齐的格子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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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谟拉比石版”

人类文化的冷启动似乎就这样开始了。

埃及死亡书

在苏美尔人摆弄出楔形文字的时候,埃及人也在如今非洲东北部开始建立第一个王朝。

他们也开始发明出一种以图形为中心的象形文字,恕我直言,这种文字已经跟绘画差不多。

他们称呼这种文字为“神的语言”(eroglyphics),在埃及足足用了2000多年,出现在当时很多著名石刻上,比如罗斯达石刻(the rosetta st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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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斯达石刻

除了石刻,还有一种重要载体,就是知名的“莎草纸”,这种所谓的“纸”很早由埃及人发明,是将一种叫“纸莎草”的植物的茎切薄,交叠组合,再敲打,压干水分之后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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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古发现中的莎草纸

跟现代的纸概念不同,可以跟我们中国的竹简类比,当代文字“纸”的英文单词“paper”就由莎草纸的拉丁文“papyrus”演变过来。

这种纸张就这样成为人类平面设计最初的舞台,而这个舞台的典型代表作叫“埃及死亡书”。

那时候埃及人已经相信人有来生,所以对殉葬非常重视,金字塔自然就是这种信仰的典型产物,另外则是一种用于陪葬的“死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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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型的埃及“死亡书”

这是一种在莎草纸上通过文书与插图形式记录死者生前事迹的手卷,插图一般都是描述死者与神见面的场景,毫无疑问,那时候的神长得跟人也差不多。

手卷整体的内容还有标题与装饰元素,一般采用横向方式,井井有条,所以后世文书的基本规范就从这种“死亡书”开始。

这些有幸流传下来的死亡书在如今都被视为艺术的精品。

其中代表性作品有公元前1250年的尼科特文书(Vignett from the papyrus of nek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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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科特文书

里面通过图文方式描述了尼科特跟她妻子一起与神相遇的场景,背后还有他家的房子。

这个时期,世界东边的华夏文明也诞生了,同样采用象形原理的甲骨文开始出现。

从图像对比我们发现人类文明就是如此神奇,远隔数万里的这些人素未谋面,但大家都采用了类似形式创造形态类似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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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民族的甲骨文

甲骨文的排列方式从右到左,从上到下,这一规范居然就一直延续4000年,到了清朝都没有多大变化。

这种方式成为东西方的区别。

“字母君”诞生

大家也许知道,中文是如今全球唯一还广泛沿用至今的官方象形文字。

象形文字存在一个大问题,就是必须花费很多时间学习与记忆,不容易掌握。

所以如今中国人一直都是世界上读书最厉害的族群,源于我们自古以来的训练有素,一上学就需要学习这么难的文字,所以为何老师处罚学生都喜欢用抄书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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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方人民远在古希腊时期就开始发明出一种叫“字母”的玩意,居然通过拼读就可以学会书写与阅读。

这种文字体系,从根本上改变了象形文字弊端,也从根本上改变了平面设计面貌。

古希腊早期的字母文字我们可以从当前存世的,公元前600年左右写在莎草纸上的《波斯人》(The Persians by Timotheus)中看到,当时的字母还不足20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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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斯人》及其局部

后来就发生了罗马人攻克希腊事件,时间为公元前146年,罗马城取代了雅典,成为古典时期的文明中心,但希腊人的文学、艺术、诗歌、宗教与神话等等却保留了下来。

所以罗马人的标准文字“拉丁文”也基于希腊文发展,经过几百年发展,陆续集齐26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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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罗马时期的拉丁文形态

比方根据考证,字母J是从从字母I分离出来了,而字母U与字母W则从字母V分离出来。

关于古罗马,我多罗嗦一下,古罗马的发展一共划分三个时期,分别是王政时期、共和国时期与帝国时期。

因为不需要考试,要了解具体年份自己查,罗马帝国时期的开启跟咱们东汉时期接近,就是公元前后切换那段时间,公元第一年就是以耶稣诞生那年为基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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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作品“耶稣诞生”

不要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帝国时期的罗马在当时是世界一哥,KPI值极高,因此喜欢兴建大量纪念性建筑(详细看史太浓的「风格列传」):

同时在文字上也开始讲究规范。

这一规范就诞生出著名的“罗马建筑铭刻体”(Roman architec-tural inscriptions),这种字体已经跟当代字母基本无异,显得典雅,很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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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建筑铭刻体”

如此这般也改变了平面设计玩法,对字体的设计成为当时主流模式,比方每个字母都被当成单独形式来设计,跟图形一样对待。

同时字母笔画本身及字母与字母之间的疏密关系成为一件很考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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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字母的发明也是来自象形概念,比方R,来自树根的观察,表示发散,也有太阳的意思,因为光线是发散的。

N则来自鼻子,表示方向,因为人向什么地方鼻子就向哪里,从形态来看,估计来自大象的鼻子,这种根本性含义也直接影响了后面的造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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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大家看到以R字母为首的大部分英文词汇都含有发散含义的延展,例如rain(雨),是发散的,例如renounce(抛弃),也是发散的。

类似例子很多,具体大家可以去看钟平老师的“逻辑英文”课程,有详细讲述,史太浓认为这些知识有助于你比别人更深一层思考。

所以字体设计一直不是新鲜玩意,咱们祖先几千年前就从这里出发。

同时,设计师也能感知到,一个完整平面设计中假设字体考究到位,一般都不会太差的。所以对设计的设计可以说是设计师的基本功,但我们的老师从来也尝试这样教。

罗马字体的重要特点就是有衬线(或者叫“饰线),这种衬线根据后来考证认为不是故意设计的,而是跟当时手写工具是方头有关,导致比划起始与收尾难免毛躁,形成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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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铭刻体成熟的形态

而负责雕刻的匠人在雕刻过程中又将这些毛躁放大与优化规范,久而久之,大家就习惯字体都该这样。

其实罗马字体的字母除了衬线,还拥有另一大特点,就是方形结构,那时候的字母还不存在小写(小写字母严格而言在9世纪才形成)。

这样的特点让平面设计形成一种秩序感,并且能更好的组织与排列内容。

手写体与手抄本

那时候的大量罗马书籍(莎草纸与羊皮材质)都只有简单的阅读功能,不喜过分的装饰,插图也极少,但从一些记载了解到,华贵装饰的书籍也存在,但数量少,而且没有存世。

因为书籍材质在当时而言十分昂贵,所以大家为了省地方,又开发出一种比较紧凑的手写体,史称“拉斯提克体“(Rusticcapit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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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写风格的拉斯提克体

这种字体风格更加自由,有些写意成分,写起来明显没那么累,我们从后来出土的”庞贝古城”中发现一些墙上标语及莎草纸笔记用的就包含这类字体。

手写体的诞生又为后面一种新的平面设计形态埋下伏笔。

话说公元4世纪左右,罗马帝国不敌蛮族入侵,走向颓败,分裂为东西罗马。

据闻此事跟咱们汉朝也相关,这种说法来自赵林老师的《西方宗教与文化》。

这些蛮族就是因为不敌汉朝军队攻击,慢慢被赶到西北方向生活,后来才集结去打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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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作品“蛮族攻打罗马”

其实研究设计史需要了解很多背景知识,比方做「风格列传」的古典部分时候,宗教历史是绕不过去的,特别中世纪而言,宗教跟设计的关系简直是公不离婆。

所谓“中世纪”正是罗马划分东西后才形成,宗教也划分两大派系,西罗马(以欧洲为主)叫天主教,东罗马(以亚非洲为主)叫东正教(如今主要活跃于东欧,例如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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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正教与新教都从天主教分裂出来

中国当前的基督教其实是后来马丁路德(不是黑人马丁路德金)在16世纪宗教改革后才形成的“新教”,三者的规范都非常不一样。

中世纪时期宗教就是老大,凌驾于王权之上,大家看看美剧《权力的游戏》(编辑刻意模糊了时间背景)就知道,懂历史的人不需要人家明说,我们从服饰、建筑、社会文化就大致知道事情发生在什么时期,或者映射什么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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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剧《权力的游戏)剧照

我们回到正题,中世纪时期教会毁掉了很多重要的古典文化,包括书籍、雕塑与建筑,教堂与宗教相关事务成为一切创作中心。

所以此时最多的建筑就是教堂与修道院,而最有文化的事宜就是抄《圣经》了。

很多教士毕生可能就是在潮湿阴暗的修道院,点着烛火,一丝不苟一字一句工工整整的在羊皮纸上抄写,内心想着死后将去到一个到处流着奶与蜜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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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道士终生在虔诚抄《圣经》

当时这些手抄本有两大特征,其一是喜欢采用插图,其二则是喜欢对字体进行高度装饰。

而且此时出现了扉页(frontispiece),也就是信息补充页,也是书籍的装饰页,如今基本上不存在没有扉页的书。

另外他们喜欢对第一个字母进行华贵的装饰,手抄本最早期的代表作有《梵蒂冈维吉尔》(The Vatican virg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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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蒂冈维吉尔》

另外还发明出一些新的字体,比如“安设尔体”(Uncials),如此这般,手抄本就在很长一段时期成为平面设计的主要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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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设尔体”

随后手抄本还在不同国家地域发展出诸多存在差异精彩特色。

欲知后事如何,我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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