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我们讲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平面设计状况,属于一个多元发展的时期,现代主义也是经过这个过程逐渐变为全球主流设计风格。

“现代主义”这个名词在我们这代人听来不算熟悉,对于设计的描述我们更多接触的形容词其实是“国际化”。

大致在 2013 年前后开始,甲方对设计最常提出的诉求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简称“高大上”,其实就是“国际化”的意思。

这样简单粗暴,说了似乎没说的设计需求不知道属于何处由何人带起来的“节奏”,这几个形容词其实宽容一点看,就是在表述“现代主义”的形式,特征主要是简约、功能跟理性。

想让作品更高端?先了解「国际主义平面风格」发展史

现代主义风格平面设计

对比现代主义,国际主义其实更加“公式化”、“标准化”与“秩序化”,可以理解为现代主义的一种升级版本,这种风格更讲究设计的科学性,因为平面设计不管如何发展,其核心价值都是信息的有效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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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主义风格平面设计

因此国际主义的平面设计技法中经常会出现一个关键词,就是“网格系统”,这样设计出来的作品其实都具有“国际主义”特色,实用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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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格系统在平面设计中的应用

国际主义在 1950 年代末诞生后基本横扫千军,一统天下,这个风格直到如今仍然是商业应用设计中的主流风格。

那么平面设计中的国际主义是如何诞生,为什么那么强势,有什么著名人物,如何掌握这样的风格让平面作品更加国际化呢?我们来一探究竟。

为何需要国际主义?

当前市面上蛮多书籍在讲述国际主义内容的时候都比较散乱,跳跃性大,或者是流水账式的陈述,所以本次我们要跟大家梳理一下国际主义发展的逻辑线,希望有骨架,有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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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主义风格平面设计

“国际主义”这个名词在建筑领域比较早出现,可以追溯到 1922 年(详见史太浓的《世界现代设计史》),情况跟平面设计雷同,也是现代主义的升级版,建筑界的国际主义以密斯凡德罗为代表。(详见「大师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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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太浓版《世界现代设计史》

可以说平面设计中“国际主义”这个称谓就是从建筑中借用过来的,因为彼此的主张很一致,形式感统一,这跟他们的发展源头相关,我们后面会作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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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主义风格建筑

本期内容谈论的国际主义主要针对平面设计,其它内容详见史太浓其它相关的设计史系列。

首先我们要明白为何平面设计中会出现“国际主义”。

事情要从二战之后说起,当时整个世界战后的经济都在逐步恢复,20 世纪 50 年代之后国际贸易开始剧增,一些巨型跨国公司经常需要在上百个国家中进行商业运作,所以迫切需要一种能促进国际交流的新平面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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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企业品牌

看过 35 回的朋友了解,二战时期的平面设计风格相对多元化,等于不同国家的设计“语言“并不相同,“通信制式”不一样,因此交流起来容易产生障碍,降低效率,对于跨国合作就需要一种国际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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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中的平面设计作品

这种情况在任何领域都是如此,语言当然首当其冲了,其它方面我们再举个例子:

比如音乐领域中的国际标准音“啦“—(a1)就是在1939年在伦敦确立的,因为过去很多不同的民族、国家、甚至地区都有不一样的音阶、调式和音高,因此根本无法进行国际性的音乐交流,自然就无法协同发展。

当时二战之后最大的经济体是美国,所以如何确定这种国际化平面设计风格也是以美国为首力,毕竟他们的跨国公司也是最多的。

这些跨国公司对平面设计的核心诉求是希望简单明确,传达功能好,放眼望去,很快有一种完全符合要求、来自西欧的平面风格被相中,就是当时已经发展了若干年的“瑞士平面设计风格”(Swiss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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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瑞士平面设计

关于这种风格怎么传播到美国,我们在《世界现代设计史》这个系列中有所讲述,这里不再重复,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美国在二战之后就像一个“风格放大器”,很多设计或者艺术风格容易经美国之后在世界流行。

“瑞士平面设计风格”被美国通过产品包装、说明书、企业品牌形象、宣传海报等方式再经贸易渠道、媒介、出版物传播到全球发达国家。

一出现就广受欢迎,因为明显解决了大家的痛点,符合经济与社会发展需求,再次印证“一个风格的成功,是因为社会需要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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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理性化的瑞士平面设计

1950 年代之后开始有设计评论家将这种风格形容为“国际主义风格”。

国际主义平面风格的源头

这种风格的探索其实最早可以追溯到 1918 年前后,对应人物是瑞士设计师恩斯特·凯勒(Ernst Kel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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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斯特·凯勒

这一年开始他担任瑞士苏黎世应用艺术学校的广告设计专业教授,过程中有意识发展出一种重视“设计功能与形式如何更好协调”的设计方法,除了应用到教学,还应用到一部分商业应用项目,比如标志设计、字体设计及书籍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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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斯特平面设计作品

此时苏联构成主义、荷兰风格派不过刚刚开始,而包豪斯还没成立。

恩斯特的探索当然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不断在实践中思索,过程中他形成了一种现代设计的思想概念,就是“内容决定形式”,其实这样的理念在 1896 年就由美国建筑师路易斯·沙利文(Louis Sullivan)在自己的文章中提出过(详见「大师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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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建筑师路易斯·沙利文

原文是“form everfollows function”,翻译过来就是著名的“形式追随功能”,在平面设计中“功能”就是信息内容,而在建筑中的“内容”就是居住功能,两者希望传递的观念是一致的。

恩斯特一直基于这样的观念进行设计,1931 年时候他曾为包豪斯设计建筑展览海报,形式感很现代,信息布局规范,严谨,整体简洁,与现代主义建筑风格产生高度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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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斯特为包豪斯设计的海报

而当他需要设计以中世纪艺术为主题的展览海报时,采用衬线字体与古典元素却同样做出非常简练利索的平面效果,完全符合内容决定形式这样的设计原则,输出的作品让人感觉与主题非常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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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斯特的平面设计

恩斯特这种高度功能主义的平面设计主张为国际主义平面设计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包豪斯的渊源

真正将瑞士平面设计风格建立起来的有两位关键人物,都来自瑞士,然后都毕业于德国包豪斯,分别是西奥·巴尔莫(Theo Ballmer)跟马克斯·比尔(Max B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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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巴尔莫 VS 马克斯·比尔

所以为何平面与建筑两个领域中的国际主义有着一样的内核,彼此和谐统一,跟他们“血缘”一致密切相关,密斯凡德罗就曾经是包豪斯的第三任校长,大伙同宗同源。

前面我们谈过国际主义中讲究“网格系统”的应用,其实这个系统的发明没有明确人物,比较像一种积累的智慧,如果要追溯基本可以再写一个专题。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以数学计算为基础的设计方法跟印刷术,铸字工艺是一起同步发展起来的,根据考证,西奥就属于最早期采用网格系统进行平面设计的设计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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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的平面设计作品

西奥是包豪斯德绍时期的学生,主要师从格罗皮乌斯与保罗·克利(Paul Klee)等,他的网格设计思想其实跟“荷兰风格派“密切相关,风格派作品看起来其实就是综合网络,而且背后有非常严谨的数学计算,所以看起来工整、秩序、有理性。

因此西奥的作品以纵横结构居多,有强烈现代感,比如 1928 年他为瑞士巴塞尔建筑展览设计的海报,充分体现出他的网络设计思想,不但功能性良好,还有很突出的视觉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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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 1928 年的海报设计

马克斯·比尔大家比较熟悉,因为他后来做了西德乌尔姆学院(详见《世界现代设计史》)的第一任校长。

比尔也是包豪斯德绍时期的学生,跟随的导师除了格罗皮乌斯,还有康定斯基与莫霍里·纳吉等,他一直是位设计全才,涉及领域包括绘画、建筑、雕塑、产品设计跟平面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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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绘画的比尔

他被视为完全继承了包豪斯精神核心与设计系统的人,毕业之后比尔回到瑞士工作,从 1931 年开始努力探索属于自己的设计风格。

瑞士一直属于中立国,所以二战时候没有被战火波及,在此期间瑞士的设计师及艺术家获得了埋头探索的条件,这种条件跟大家同步探索是不一样的,比如参加高考,A 补课,而 B 不补课,那么 B 除了不进步之外还很有可能退步。

瑞士平面设计风格就是在二战期间真正成熟起来的,马克斯比尔跟西奥是主要代表,比尔的平面设计讲究高度次序,也采用网格系统,非常注重画面空间的安排,重视视觉上的统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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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的平面设计

代表作品有 1945 年为美国建筑设计展览的海报,比尔将插图安排在综合网格中,而且为了让版面不呆板,将网格进行 45°倾斜,如此一来让菱形插图具有箭头的信息指引效果,兼顾了形式与功能,是典型的瑞士平面主义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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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 1945 年的平面作品

比尔的设计方法其实除了网格,还有“模数单位”的这些基于数学模型的概念。

结案陈词

国际主义平面设计风格除了上述几位先驱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优秀代表,但碍于篇幅我们无法一一对应介绍他们的生平及作品。

总的来说,国际主义的前身其实就是瑞士平面设计,而瑞士平面设计则是以包豪斯现代主义为基础的,融入了更多数学层面的考虑,更加注重设计的科学性,对于信息的传达的效果更加严谨,而且国际主义大部分服务于商业设计,这也是跟现代主义的一个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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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主义平面设计

希望将平面设计做出有国际主义范基本都会用到网格系统,但也不要完全受其束缚,而且无衬线字体也不是必然的,古典字体也一样可以做出国际主义(更加典雅),不管用什么手段方式,大家记住史太浓为你们总结的九字真言,然后努力达成就可以,真言如下:

好功能,够简洁,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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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主义平面设计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各位,下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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