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设计诞生之前,其实压根没有“设计”这种说法,只有艺术跟工艺,而艺术与工艺并不服务一般大众,他们的服务对象是皇室贵族跟达官精英。

欧洲的皇权时代,除了我们现在常说的“高级定制”之外,还有一种模式就是自家去控制工厂进行生产。

设计史运动列传(一):皇族们的设计

△ 欧洲皇室工场

毫无疑问,“高级定制”在效率上是很难满足数量需求的,这个情况雷同中国宋代的“官窑”,一般是“官监民烧”模式,如果做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甚至株连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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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宋代官窑

在欧洲的情况不太一样,欧洲皇室通常还会直接参与生产管理跟设计,其中法国就是典型代表,这些“御用工场”的生产范围非常宽泛,能全方面满足皇室的衣食住行。

比方生产内容包含:陶瓷套件、玻璃器皿、金银器、灯具、挂毯、窗帘、墙纸、家具、挂画、雕塑摆件、服装、饰品、狩猎工具、武器等等。

而且生产完的这些东西还会加上皇室纹章,这个纹章跟现代 LOGO 的意义是一样的,比方看美剧《权力的游戏》时大家会发现,每一个家族都会有很酷的族徽,功能跟意义也是一样,属于比较初期的品牌概念。

设计史运动列传(一):皇族们的设计

这些东西在当时而言全部属于奢侈品,因为皇室用品必然用料最好,采用最佳工匠制作,当时法国最有资格代言奢侈的人就是路易十四(Louis XIV 1638-1715), 因为其对生活奢华程度的追求可谓前无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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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十四

如今巴黎凡尔赛宫陈列的诸多奢华大柜就是路易十四时期所制作,那时候单纯做镜子跟玻璃都设有独立的工场,而成立于 1665 年的这个法国皇室工场如今还在,叫“圣戈班工厂”(Saint-Gobain),如今已经是世界 500 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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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圣戈班工厂

除了法国,全部欧洲皇室都拥有自己的工厂,这些工厂很多至今都还存在,而且主要以陶瓷厂为主,我们大致罗列几个:

荷兰:皇室哥本哈根陶瓷厂(The royalporcelain factory),在 1775 年建立。

德国:柏林皇家陶瓷厂(Royal porcelainmanufactory berlin),在 1763 年建立

英国:韦奇伍德陶瓷公司(Wedgwood& Sons),1759 年成立,这个公司属于私人拥有的企业,其创始人的外孙也大名鼎鼎,就是著名生物学家达尔文,韦奇伍德的代表性产品有黑色炻(shi)器与骨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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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韦奇伍德陶瓷公司的产品

在工业革命之前,皇室的品位决定了整个上流社会的消费品位,所以市场都集中在这些群体里发展,民间几乎是一个绝缘地带。

皇族们的陶瓷与家具

欧洲并没有中国那么早发明陶瓷,陶瓷在中国的诞生可以追溯到东汉,唐代则有了进一步发展,到了宋代达到高潮,出现著名的“汝官哥钧定”五个窑口,元代开始走出中国,到了明清时期则开始传到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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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明清时期外销的陶瓷

17 世纪时候,德国有一位叫辛豪斯的人经过大量试验,反复失败后,终于在 1708 年成功烧制出欧洲第一只真正的无釉瓷杯,随即就去世了。

剩下的工作由助理博特格继续,1709 年他基于辛豪斯的研究基础稍作完善后就向外界发布了成果,所以欧洲大部分记录都说陶瓷由博特格发明,其实真正的发明者应该是辛豪斯才对,所以除了生不逢时还有死不逢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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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特格

18 世纪之后,制瓷技术就传遍整个欧洲,出现了前面说的大量皇家制瓷工场,而且瓷器也成为皇家生产当中的一股主力。

除了陶瓷外第二大网红的就是家具了,家具设计还是以奢侈品老大哥法国负责挂帅,而工业革命前法国的家具生产又以巴黎为中心,这里一般的生产都优先提供给皇亲贵族,还有刚刚出现的资产阶级,也就是现在俗称的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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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世纪的法国家具

当然民间也开始慢慢出现一些中低端市场,平民使用的家具也有几个制作中心,分别是法国的里昂(lyon)及列日(liege)地区。

由于法国皇室在巴黎拥有很多大型宫殿,住了大批的贵族阶层,所以对于奢侈家具的需求很多,人群属性决定市场供需可谓是亘古不变,看看如今中国深圳,聚集了国内多数知名设计企业,也源于这里汇聚了很多大型企业,产生了丰富多样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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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世纪的皇室贵族

法国在 1660——1815年间属于波旁王朝的全盛时期,波旁王朝是个统治若干公国的跨国王朝,除了法国还包括西班牙、意大利、卢森堡等。而历届领导中包含路易十三一直数到路易十八,拜国盛所赐,这个阶段也是法国家具的鼎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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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旁王朝的国徽充分体现繁琐风格

这个时期的家具风格主要以古典、巴洛克及洛可可为主(史太浓的「风格列传」均有讲述),这几种风格都有着繁琐细节与浓郁的装饰,但正是这些繁琐形成了奢华与敬畏的感觉,因而这些设计被欧洲各国皇室争相模仿。

而且这些家具在收藏市场中历久不衰,现在世界各大博物馆假设收藏了这一时期的巴黎家具,拍卖起来都是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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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物馆里收藏的法国古典家具

因为家具风格跟当时法国统治者的喜好密切相关,所以很多时候这些风格都以皇朝命名,比方:

  • 早期巴洛克:称为路易十三风格。
  • 巴洛克全盛时期:称为路易十四风格。
  • 摄政王(代理行使国家主权的人)风格:称为路易十五风格。

路易十五时期的家具对比其它皇朝更具特色,摒弃了古典主义的希腊罗马遗风,追求优雅柔和,喜欢运用曲线,而且体积较小,显得女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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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十五时期家具

而著名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则别称为“路易十六风格”(该风格详见「风格列传」)。

巴黎的家具之所以能有如此高的地位在于巴黎当时手工业的高度发达,而且行业分工非常明细,不允许随便跨界,比方现在做手机的人跑去生产汽车在那个时候属于违规,要被道德谴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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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家具

他们分工明细到木工、细木工、雕刻工、镀金工、髹漆工、五金工、青铜工、皮革工等等,可谓真正做到专职专办,这个传统保持了几百年之久,直到工业革命发生才被打破。

书籍与平面

印刷术最早来自中国的发明,而欧洲直到 15 世纪都还没有掌握印刷(详见史太浓「平面设计史」),仅仅依靠手抄,一本 200 页的书要抄半年,所以根据记录,1424 年时候英国剑桥大学图书馆的藏书才仅仅 120 册,回头看看自己的书架,发现还没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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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手抄本

中世纪之后随着都市化进程及宗教普及化,对书籍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所以整个欧洲的工匠都在致力探索印刷术,最后在 1454 年花落德国,发明者就是著名的约翰·古腾堡(JohannesGensfleisch zur Laden zum Guten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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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从 1439 年就开始投入研究,直到 10 多年后才真正发明活字印刷术,印刷出第一本完整《圣经》,史称《古腾堡圣经》。

这本《圣经》属于拉丁语译本,采用华丽的哥特字体,尺寸比较大,30 厘米*40.5 厘米,文字分两栏编排,工整并且易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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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腾堡圣经》

由于欧洲文字全部属于拼音字母,活字数量跟中国繁多的汉字相比可谓九牛一毛,所以这个技术一经发明很快在欧洲各国普及起来,应用发展速度一下子超过中国很多倍,此后无论文艺复兴还是启蒙运动,都与印刷技术密切相关。

根据不完全统计,欧洲有了印刷术后的 50 年,多达 270 多座欧洲城市开设了印刷厂,出版书籍超过 2000 万册,到了 1600 年前后平均每个工作日可以产出 3600 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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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世纪初的欧洲印刷厂

书籍除了文字之外开始出现插图,大大丰富了图书表现力,因此涌现出一批杰出的书籍设计师与插图艺术家,最著名的是德国的阿尔布雷特·丢勒(Alerecht Du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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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勒及其出神入化的作品

欧洲乃至世界第一份发行的报纸同样出现在德国,原名很长,历史一般简称《关系报》,其时为 1605 年,随后 1609 年又出现了一份叫《阿维莎》的报纸,所以这些报纸其实更像出版书籍,只不过他们的内容多数是为了记录当时一些重要的社会“新闻”,具有时效性而称为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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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荷兰、瑞典、英国也相继出现报纸,直到 100 年后的 1704 年,世界第一份真正能做到定期发行的报纸出现在北美,叫《波士顿新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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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士顿新闻报》

行业一但发展起来就会出现规范问题,因为大家发行报纸书籍时候都采用不同字体,有很多字体其实并不适合长时间阅读,所以首先引起法国君王路易十四不满,在法国下令成立一个皇家特别委员会对印刷字体进行深入研究,希望制订一款适合印刷正文使用的规范字体。

最后他们以圆的分割为基础,设计出比较科学典雅的新字体,专门用于印刷,这款字体命名为“帝王罗马体”,一听名字就知道有专利保护,当时这款字体仅允许皇家出版物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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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帝王体

但开了这个头后民间也纷纷开始模仿,做出一些区别于该字体细节的新字体用于印刷出版,可见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行为其实对字体设计的发展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

第一回先讲到这里,谢谢各位,我们下一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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