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期我们相对深入探讨了荷兰风格派(DeStijl)在平面设计中的应用,大家发现后来针对设计非常流行的措辞——“简洁“与”国际“,可以从中找到一种发展脉络。

用一篇文章,帮你了解视觉冲击的最佳风格「达达主义」

风格派平面设计 

至于能否创造性吸收,辩证的应用就考验每位设计师举一反三的能力了,跟读书一样,大部分人都读过《论语》,但是有没有读好,读完有没有去尝试实践,情况完全不一样。

本次我们将镜头移到 1915 年的瑞士,在荷兰风格派诞生同期,瑞士出现了一个对艺术界与设计界都影响巨大的运动,史称“达达主义”(D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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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主义艺术 

关于这场运动本计划放到「风格列传」讲述,因为艺术属性更强,但是它在平面的表现上占比很大,跟很多平面风格都有暧昧关系。

比如风格派的创始人杜斯伯格就常跟达达主义艺术家联名创作,而包豪斯一些平面设计及摄影作品都强烈吸收过达达主义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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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豪斯对达达主义的应用

因此,史太浓将达达主义的起源发展更多放到「风格列传」,本次更多谈及达达主义的平面设计,让针对性更强。

达达主义基本情况

一战当中,荷兰跟瑞士都属于中立国,没有被战火波及,诸多艺术家纷纷往这两个地方聚集,所以战争期间两地都产生了自己的艺术设计运动,形成风格。

达达主义首先在瑞士苏黎世形成,“达达“这个词在法文中是“玩具马”的意思,在俄文是“是”的意思,其它语言则没有具体意思。

它属于运动组织者在法语词典中随便翻出来的字眼,估计朗朗上口,就定为风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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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品牌角度来看,这名字跟“嘀嘀打车”,“当当买书”,“旺旺雪饼”、“朴朴”、“钉钉”真有异曲同工之妙,易记,传播成本低,属于高段位取名法。

这些运动组织者包含艺术家跟先锋诗人,跟“未来主义”及“漩涡主义”情况很像,刚刚开始都跟文学圈子密切相关,他们这种随机命名法也透视出“达达主义”特点,就是追求“偶然性”与“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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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主义的排版

如果要概括达达主义,可以用以下两句话:

有计划的无计划性;有目的的无目的性

运动中的成员曾经明确宣布过:达达主义的目的就是要反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毫无意义的暴力。

看了 22 回的朋友应该有印象,第一次世界大战存在着一种荒谬感,打到后期大家都认为打得没有目标与意义。

所以达达主义看起来是一种反讽概念,是反感一战的情绪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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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主义排版

不管如何,当艺术风格去到平面设计中我们更关心的是其形式带来的视觉效果,还有表现手法可以辅助的功能性,其象征意义有时候也是功能中的一种,比如哥特风格就让人感觉诡异恐怖。

达达主义大部分情况下带来的观感都是:杂乱无章,荒诞不经,强调自我,虚无散漫。

谈到达达主义,很多朋友难免会想到法国艺术家马塞尔·杜尚(Marcel Duchamp)与他惊为天人的参展马桶,他这个叫“现成艺术”(ready-made)的创举确实启发了很多达达主义参与者,虽然杜尚本人不承认自己属于达达主义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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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尚与他的著名马桶

在「平面设计史」中我们也不探讨这个话题,我们将镜头对准运用达达主义做设计的人物,首先是德国的库尔特·施维特斯(Kurt Schwitters)

从艺术到设计

施维特斯 1887 年出生在德国汉诺威(Hannover),是个独生子,在那个年代比较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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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维特斯

爸爸跟朋友合伙做女装生意,发展得红红火火,在施维特斯 11 岁那年,爸爸将股份全部卖出,然后投资房地产,从此收租过日子,听得人流口水,据说这些租金当时已经足够他们一家人渡过余生,放到如今,江湖人称“房叔”。

听上去似乎又是个富二代故事,但根据以往认识,并非全部富二代设计师都爱啃老,有一些其实特别善于做生意,比如亲切的,好久不见的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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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设计之父—威廉·莫里斯

施维特斯从小热爱学习,对艺术感兴趣,曾经在德累斯顿学院(Dresden Academy of Fine Arts)读艺术方面的课程,1909 年他开始以“后印象派“(详见「风格列传」)风格进行绘画创作。

这个时期大致有 5-6 年时间,1915 年之后一战爆发,他因为曾经患有癫痫病(俗称“羊角疯”)免于参军,但战争的惨烈让他改变了绘画风格,走向当时德国开始盛行的表现主义(Expressionism)。

时间到了 1919 年,一战之后他通过参展认识不少达达主义知名画家,比如让·阿尔普(Jean Arp)跟汉娜·霍赫(Hannah Höch),随后就进入了达达主义创作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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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维特斯 1919 年作品

但是当时德国比较纯粹的达达主义组织并不待见施维特斯,感觉他的作品太“资产阶级化”,很大原因是当时施维特斯签约了《暴风雨》(Der Sturm)艺术文学杂志,并为其提供设计创作,艺术的纯粹性之争一直是各个流派的通病,无法杜绝。

施维特斯的作品经常会使用大量现成物品拼凑加上绘画手法来创作,而且有商业感,当时主张纯艺术的达达主义组织就不屑跟他玩了,他也因此干脆更热衷于将达达主义运用于平面设计,觉得这样也可以走出一条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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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维特斯达达主义作品

他自行成立了一个达达主义组织,叫“迈兹”(Merz),名字就取自德文“商业”(Kommerz)一词的最后一个音节。

施维特斯的平面设计喜欢将文字、插图、照片当作绘画的元素,进行非常随意的编排布局,有时候会表达一些象征意义,但达达主义的版面普遍比较难通读,更多重视视觉冲击效果,大家注意了,如果甲方老是叫你要有视觉冲击力,达达主义就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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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维特斯达达主义作品

他经常喜欢将一些现成印刷品进行剪裁,再用一些照片组合为插图,属于照片拼贴设计的早期重要探索人物之一。

这样的手法其实对后来毕加索的“综合立体主义”启发良多。

施维特斯跟风格流派的杜斯伯格还有构成主义的李西斯基都是好朋友,善于交际的杜斯伯格更是邀请过施维特斯到荷兰考察“风格派”的活动。

施维特斯对杜斯伯格创办的《风格》杂志尤其佩服,觉得自己也应该为“迈兹”办本杂志,于是 1923 年开始,《迈兹》期刊正式创立,一直办到 1932 年,合计出版 24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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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兹》杂志

这本杂志跟包豪斯联系密切,同时是施维特斯平面设计的最佳试验场,其中有 11 期是广告版面的设计专集,李西斯基也曾经拔刀相助,所以杂志风格属于施维特斯从达达主义逐渐往现代主义过渡的一个载体。

在此期间,施维特斯还曾经联合德国一所叫“佩利堪”(Pelikan)的办公设备工厂共同成立平面设计事务所,合股性质,这所工厂为其带来不少优质客户。

同时,他家乡汉诺威政府也聘请他作为该城市的设计顾问,所以施维特斯很多设计都得到实质性应用,如此一来似乎挺违背达达主义的无意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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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维特斯达达主义作品

所以他慢慢从达达主义往现代主义的功能主义靠拢就很好理解了,达达主义则成为他在平面设计中的表现加分项。

两兄弟的探索

除了施维特斯,用达达主义做平面设计且知名的设计师还有约翰·哈特菲尔德(John Heartfield)跟威兰·赫兹菲尔德(Wieland Herzfelde)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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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与威兰兄弟

两人主要将平面设计运用到政治活动当中,约翰常用照片拼贴这种达达主义最具标识性的手法设计大量反纳粹军国主义的海报。

比如 1930 年时候,他设计了一个完全被报纸包裹住头部的人为主体的海报,标题是:“如果读资产阶级的报纸,就让他又聋又哑。“这是一种反讽手法,因为当时纳粹报纸将一切敢于揭露事实的报刊称作“资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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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哈特菲尔德海报设计

又比如 1934 年,约翰做了张将德国大教堂跟子弹合成的设计,讽刺德国军国主义将文化与宗教都纳粹化,这些海报在当时德国引起广泛注意,同时也让希特勒政府非常气愤,所以为何希特勒特别讨厌现代艺术及设计,在于其大部分喜欢采用象征与隐喻手法且视觉上特别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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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哈特菲尔德海报设计

其实两兄弟这些海报已经逐渐有达达主义混合“超现实主义”(Surrealism)的意味,因为达达主义跟超现实主义有一定程度的继承关系,关于这方面我们会在「风格列传」探讨为主。

而约翰的弟弟威兰在一战过后还成立了重要的达达主义出版社,名叫“马立克·维拉格”出版公司(The Malik Verlag Publishing House),联合当时一些达达主义艺术家,一起设计出版反军国主义的书籍与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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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兄弟的海报设计

其中一位主要成员叫乔治·格罗斯(GeorgeGrosz),他运用达达主义手法设计了大量插图,抨击社会颓废的现象,作品多数是黑白线描的漫画加上剪贴拼合,是达达主义平面设计的一种典型惯用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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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斯的设计作品

达达主义的核心成员在 1921 年到 1922 年期间产生了意见分裂,主要在于运动的目的跟手段越来越不一样,有些人不断往形式主义方向走,另外一些人则大部分往政治宣传方向靠拢,所以就运动而言,1922 年被视作达达主义运动正式结束的节点。

但显然,运动的结束不代表风格的结束。

很多成员继续采用这种风格进行创作与设计,比如前面谈及的两兄弟,这些作品影响了后续很多不同风格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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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主义平面设计

到了 20 世纪 80 年代,西方更是曾热烈地复兴过这种风格,相信我们后面的故事还会有它的身影。

今天的故事聊到这里,感谢各位,下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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