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寨大国到设计大国,日本是如何逆袭的?

从康帅傅雪露,再到王老古肯麦基,我们早就对「山寨」司空见惯了。虽然我们也在不停地抨击山寨品牌,但各路商家的山寨「智慧」可以说是生生不息,套路多得是让人防不胜防……

设计引路人的日本,曾经也是个“山寨”大国

而作为对比,咱们的邻国日本,却常常被称为「设计强国」。但你知道吗,别看日本今天有着这么多优秀的设计,在很多年前,被它抄袭的设计可谓不计其数,可以说,日本的设计之路也是靠「山寨」起家的。

无所不抄的「山寨大国」

说起日本山寨风最严重的时期,是在上个世纪中叶。特别是二战结束后,日本经济严重受挫,工业生产总值只有战前的 30%。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各国列强,日本这个「善于学习」的民族,更是「made in Japan」玩成了一场大型的「找不同」游戏,欧美的国家便是最主要被山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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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山寨」嫌疑总结

1. 影视动画

先从日本最自豪的影视动画开始说,即便是很多日本国宝级漫画家,作品中也有很多别人作品的影子。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宫崎骏爷爷的《风之谷》,其实老爷子是参考了法国科幻漫画泰斗墨比斯的作品《ARZAK》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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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漫画家水木茂老师当年还抄过「超人」,不过既然叫 Rocketman,咱是不是也别忘了把胸口的「S」换成「R」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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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治虫还出过「日化版」的《小鹿斑比》和《匹诺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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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日本「电影天皇」之称的黑泽明,其作品更是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美国著名电影导演 John Ford 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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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P形象

再看看你们熟悉的不二家的兄妹 Peko 和 Poko 吧,其实是美国品牌 Birds Eye 的 Merry 和 Mike 的山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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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丽鸥家那只可爱的 Kitty 猫和 Melody 也是借鉴别家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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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日常家电

如果文艺创作上的借鉴和抄袭难以界定,那工业产品的相似就很难洗了。比如东芝当年生产的日本首台全封闭冰箱,是山寨了美国通用电气的,还有东芝的吸尘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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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类更是重灾区,而且「抄袭者」还是咱们如今非常熟悉的佳能、尼康等大牌。

佳能抄徕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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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康抄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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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对宝马更是花式抄袭,从 BMW 到 DMW,不仅看起来相似,读起来都不容易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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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产抄过的车也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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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Ferrari,他就来个 Fair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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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 Porsche,那他就换成 Pri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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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建筑

曾经以为只有我们国家会山寨个白宫、埃菲尔铁塔什么的,但比较了日本这些山寨的金门大桥、巨蛋后,觉得咱们不过就是常规操作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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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品牌 LOGO、商品设计、影视创作,到各种工业产品,甚至建筑设计,当年,可以说是没有日本抄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据说当时为了山寨方便,日本厂商甚至还故意利用宇佐市的日文拼音为 USA,这样的话,就可以打上 made in USA 的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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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么多「黑历史」,那么后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日本从一个曾经令人瞧不起的「山寨大国」,逆袭成了如今人人称赞的「设计强国」呢?

日本设计的崛起之路

1. 经济的复苏

不得不承认的是,设计的进步肯定与经济的发展是密切相关的。日本那几年虽是在疯狂山寨,但那些做工精良、价格低廉的产品确实得到了海外市场的认可。

工业迅速强大,钱包也鼓起来了,这为其后来大力改革设计文化奠定了一个较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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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康相机工厂里正在检查镜头的工人,1952

2. 社会的觉醒

环境是具备了,国人的意识跟上也是至关重要。

1950 年,时任通产大臣的池田勇人,就曾关于日本的山寨之风盛行的现象强调过:「凡是与我国业界相关的抄袭,都会损害我国业界人士的信用与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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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田勇人

慢慢地日本的企业也开始意识到了,光靠山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比如,松下的创始人松下幸之助先生,在 1951 年的时候前往美国考察时,便深感到了设计的重要性,回国后,他便提出:「今后日本将进入一个设计的时代。」

在松下先生的带动下,丰田、三菱、日立等企业也紧随其后,纷纷设立了各自的产品开发设计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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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下幸之助

3. 业界的关注

如果说起对日本现代设计的推动有着重要意义的两大组织,那就不得不提日宣美和日本设计中心了。

日宣美是日本宣传美术协会(Japan Advertising Artist Club,JAAC)的简称,由山名文夫、河野鹰思、龟仓雄策、田中一光等人创立,于 1951 年 6 月创立,是日本第一个全国性平面设计师专业组织。

虽然它如今已不复存在,但在其存在的 20 年间,它每年都会把活跃在日本各地的设计师聚集起来,在东京等日本的主要城市举办「日宣美展」,不仅让普通人看见了设计的魅力及其存在的价值,更是令众多日本新一代优秀设计人才被发掘和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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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宣美展现场

特别是在 1955 年的日宣美展上,「平面设计」的概念不仅在日本首次被提出,同时「图案」的说法也被「设计」一词所取代。可以说,日宣美展是日本平面设计黄金时代的一个重要开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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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宣美展海报

1960 年 3 月,日本设计中心(Nippon Design Center,简称「NDC」)也诞生了,它集结了一大批日本最高水准的设计师、文案和摄影师,对于推动日本设计行业迅猛发展同样有着不言而喻的重要地位。

在这几十年里,NDC 人才辈出,创作出的优秀设计作品不计其数。如今家喻户晓的丰田,MUJI 等日本品牌均是出自于 N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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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JI 世界旗舰店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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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茑屋书店产品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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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ubell《Moii》品牌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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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野动物园宣传海报

4. 政府的支持

除了上述提到的因素之外,日本设计的迅速崛起,同样离不开政府的大力支持。

1957 年,为了促进日本设计文化的建立,通产省决定建立一个优秀设计选拔制度,来作为日本设计评价和推广体系。这就是我们后来熟知的 G-Mark 设计奖(Good Design Award,GDA)。

如今,它已发展成为了亚洲地区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设计奖项,被冠以「东方设计奥斯卡奖」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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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Good Design Award获奖作品

政府深知美学教育对于设计改革的重要性,便积极吸收世界各国先进的艺术教育理念。

例如 Herbert Read(英国艺术批评家、美学家)提出的「培养自发性创造力与开发个性」为目的的艺术教育论;

Susanne K. Langer(美国哲学家、教育家)提出的「艺术教育即感情教育」的观点,都是日本美学教育所学习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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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儿童美学教育节目《啊!设计!》

日本的文化厅和文部科学省也会协作起来,通过设立预算、建立「孩子·梦想·艺术·艺术院」项目等方式,确保学生有机会接触高品质的文化艺术的鉴赏体验活动。

日本的孩子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开始,就有了专门的设计教育的课程,比如就拿美术一门来说,就开设了「造型游戏」、「绘画和立体造型活动」、「手工制作」、「艺术鉴赏」等多种模式,与此同时,还会与当地文化机构、美术馆、博物馆联合教学,可谓一点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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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学习各国不同设计的优点,官方每年还会专门派遣出设计专业的留学生,组成考察团,赴欧美等国进行学习,看看德国的包豪斯、法国的装饰艺术、英国的工业设计、美国的市场开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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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高校毕业海报

更重要的是,日本后来在吸取西方设计精粹的同时,也学会了将自己本民族的传统文化融入进去,终于从曾经的只会模仿,逐渐走向了创造自己特色,形成了如今自成一派的「日式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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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椅,柳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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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具设计,Nen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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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JI地平线海报,原研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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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OS混沌之表,黑川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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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挂CD,深泽直人

总结

再回过头来,看看我们今天所面临的设计困境。就好比当年的日本,我们虽然有着强大的制造能力,但是大部分仍然局限于在「复制」的阶段。

反思日本现代设计崛起这一路,但愿我们在做设计的时候也能明白,你可以以模仿的方式去学习,但也千万不要忘记,创新才是最终的目的。

这篇文章也详细分析了日本设计崛起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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