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Muriel缪旻含 的时间很长,直到最近才很偶然地聊到了她的过去。相比于听她聊插画技巧和风格变化,她的成长经历和故事更加有趣。

从非科班到字节跳动设计师,仅用了3年多
从插画零基础到 Dribbble 首推,仅用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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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木:我记得之前跟你闲聊的时候,你提到过你的专业,原本和设计没有啥关系?

缪缪:这就说来话长了。其实我的专业是电子商务,在真正入坑设计、学习插画之前,我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刚上大学那会儿,从高中的牢笼中放出来撒欢学生,都会觉得人生无限,大家都有着光明的未来。有人熬夜游戏,有人四处乱窜,我其实也差不多,什么都会掺一脚。当学生过会主席,发过传单,做过兼职,摆过地摊,搞过促销,当过客服,甚至还创过业。要说设计……

优设专访!从非科班到字节跳动仅用了3年多,她是怎么做到的?

子木:等等,这一段展开说说先!

缪缪:好吧。当学生会主席其实没啥好说的,大冬天的穿着短裙在超市门口做促销,除了超级冷也没啥好说的,我挑比较有意思的聊一下~

大二那年,我爸一时兴起,去朋友的场子拉了一堆尾货,让我去摆摊卖货。作为一个「厚脸皮贫穷女孩」,我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吆喝了20天,终于把这波滞销的尾货给清干净,要说有什么感悟的话,只能说……有钱的感觉真好,哈哈!

做客服的经历也很奇葩。作为一个路痴,我还做过汽车导航仪的人工导航客服,那时候还不流行用地图app,客户通常会打电话过来查询最优路线,只要报出目的地就可以。为了防止错误导航,我们通常会和客户逐字确认目的地,因为口音的问题,没少闹出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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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传单其实也很讲究技巧。当时,我跟室友他们一起去发房地产广告小传单,负责人要求去各种高档楼盘和小区,给那些可能真正有消费能力的客户发,不过高档小区的物业监管很是严格,所以我们需要假装是送快递的混进去。记忆最深的一次是,我们送到一半开始下暴雨,我和室友们就在楼道里面,互相倚靠着,疲惫到睡过去。

当然,也不是所有工作都是这么艰难又苦逼的,也有痛并快乐着的那种。大四的时候,我被拉去创业,那会儿正是共享经济最火热的阶段,我们当时就去做共享自助打印机。不过我们当时人手真的太少了,少到我必须一个人做运营,做设计,跑业务,办活动,还要拉赞助,就是身兼数职但门门都不精,哈哈哈~

回头看,这些经历真的奇怪又有趣。大概是做过很多兼职所以才会逐渐培养出共情心理,更能理解每个职业的辛苦之处,以及明白自己真正热爱的适合的是什么。然后,就要说到设计的事儿了。

子木:所以,你是怎么走上设计师/插画师这条「不归路」的?

缪缪:最初,我和很多人的认知一样,觉得做设计做插画一定是要艺术生和艺术专业出来的才做的好,事实上并不一定。

其实如果你想要干成一件事情,肯定是能做到的,就看你给不给自己这个机会了。

我从小就非常喜欢画画,不过家里条件有限,没机会去参加美术相关的兴趣班,好在自己一直喜欢涂涂抹抹,喜欢画各种美少女,她们大多是动漫里面的角色。

上学的时候,非常幸运有一个「小富婆闺蜜」,家里有一橱子的爱情小说,从《天使街23号》到《龙日一你死定了》等等等等,当时非常喜欢临摹这些小说里的角色插画,在那种极强的故事代入感之下,一直画到High。(这种奇怪的心理延续到现在,演化成逛淘宝的时候只要加入了购物车就好像拥有过似的。)

这种全凭兴趣的写写画画持续了很多年,一直到我上大学,还在继续,只是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它可能成为我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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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大学期间的业余涂涂抹抹

子木:最终这种碰撞是怎么发生的?

缪缪:作为一名电子商务专业的学生,学的科目完全是大杂烩,什么多媒体、Java、供应链、管理学、营销、会计课程……上课的时候,我完全感知不到这些知识对我的未来,到底有什么意义。直到我在一门课上偶遇扭转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契机。

这是一个UI培训机构和学校联合开设的免费UI设计培训课,「免费」这两个字真是非常有吸引力。我果断拉着室友报了名,虽然学的内容比较浅显,但是对我的影响其实非常巨大的,第二年的暑假,我就借此去老爸朋友的公司做了平面设计实习。

故事说到这里按照正常规律我应该顺理成章进入设计行业,但事实上并不是。天性爱折腾的我,在我当学生会主席期间,认识了一个酷爱创业的同学,前面所说的共享自助打印机项目,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这一段长时间身兼数职、但门门不精的经历,给我的影响非常深刻。

悲观点讲,它是阻挡我顺利走上设计道路的绊脚石,但是另一方面,这件事又让我在纷繁的歧路中看到我真正想走的那条小径,它是让我坚定下做设计决心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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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年夜也在教室磨作业的我

我的个性属于做了决定就要立即行动,想清楚了之后我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到设计的学习当中。当时同班的还有一些视觉传达的学生,我在他们的身上清楚的看到非科班的我,起跑线有多靠后。

但是没有关系,既然坚定了选择,我相信自己可以赶上。因此在学习设计的过程中我经常熬到半夜,当时除了对设计的一腔热情和不服输的劲之外,男朋友的支持也给我很大的力量,经常陪我熬通宵,至于是什么支撑着他,也许是爱的力量?哈哈~

子木:这种孤注一掷又忘我的状态,现在来看简直是太过难得了,甚至让人羡慕。

缪缪:对,直到现在我都很怀念当时那种废寝忘食,什么都不管,一心只想学好设计的状态,还非常幸运的有一个老妈子似的男朋友照顾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只需要一门心思对着屏幕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无声而默契。(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孽缘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

你必须承认,有些东西确实就跟宿命一样难以回避,兜兜转转,又会重逢。

学UI总难免上大神云集的Dribbble ,看到那些优秀的作品总忍不住想用自己有限的设计能力,从中偷师。

那时候,我注意到有很多 UI 设计师,还真就挺喜欢画东西的。看到这些我就手痒了。小时候用笔涂鸦,而那时候我刚会 PS,更想尝试用软件来画东西。

你以为真的是画线框和按钮把我整天整夜地粘在教室的椅子上嘛?当然不是!

用软件来画画对我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当时Dribbble 上流行那种高度概括性的角色插画,而我就开始用有限的软件技巧,画自己想画的各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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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份简历(花了很多心思,虽然还是很拙劣)

渴了十几年,有一整个世界的优秀设计作品供我学习,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快乐呢?

子木:然后你就开始在 Dribbble 上开始发作品了,对吧?

缪缪: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依靠临摹来学习的,而是在观察拆解的基础上,来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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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张dribbble插画练习

刚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不免被别人的东西带着走。只是我慢慢意识到,别人的画作所呈现出来的元素、思路和技巧,都应该是用来汲取的营养,我应当把这些东西吸收过来,拆解开来,最终为我所用。

入行的头一年,我除了将私人时间全部投入在画画练习上,在工作过程中我也会尽力争取涉及画画内容的需求,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可以报班更有效率的学画画,所以总是在不断的尝试和挫败汲取经验,总结教训。

好在我总算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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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入行争取到的第一个插画需求

经验丰富技巧熟稔的画师,可以结合自己的经验和观察力,透过别人的画作去揣摩背后的技巧与法门,选择报班学习无非是以更加高效的方式,来汲取他人已经梳理好的捷径和方法,更快地走过从0到1的过程。

画画的思路,在很多时候是共通的,看多了画多了就会慢慢揣摩到背后的那条隐线,而决定那条隐线走向的人是「自己」。

我看不同的插画作品,并不会纠结于谁画的,我只是撷取符合自己偏好的那些部分,博采众长。就像我听歌常常只是追随我所喜欢的节奏和旋律,倒不会专门喜欢特定的某个歌手——我更想去从别人那里汲取营养,去形成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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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那些纯粹服务于公司和企业的设计师,你会从独立设计师身上感受到更多带有「自己」标签的特质,而公司和企业本身,对于个人设计师的「自己」(也就是自我)是摒弃的,它更多需要你去贴合这个企业或者公司本身的气质和特征,并且尽可能快地出稿。

但是另外一方面,你又需要通过磨练和砥砺,从这个标准化的世界当中,找到「自己」,因为「自己」的方法,「自己」的体系,当然还有「自己」的标签,这些东西在底层其实是一体的。

有了「自己」的体系才能提高效率,而有了「自己」的方法和思维,才能拥有「自己」的气质和风格。前者有利于应对各种需求,而后者则是独立设计师和插画师立足的基石。

子木:当初我注意到你的插画的时候,最先注意到你的黑白插画,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开始这样的练习的?

缪缪:其实你仔细看,我的这些黑白插画大都集中在相对早期的阶段,其中有一部分原本应该是彩色的。本质上,这些插画大多是带有练习性质的。

科班出身的很多同学,可能会花费很长的时间进行构成方面的练习,去钻研五大调子,去揣摩结构和光影,其实我的这些黑白插画就是带有这样的属性,它是插画的一个中间状态。

这些黑白插画的诞生其实是巧合来着。当初为了锻炼造型和构图的能力,我会在上色之前用不同疏密、角度、肌理的线条给画面种不同的块面,调整好了之后再上色,我妈看到之后问我说,为什么这些黑白草稿反而比完成的色稿好看,我就意识到当时我在配色和光影上,其实是比造型差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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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主角们

在当时那个阶段,我一方面是出于练习的目的就画了很多这样的黑白构成的练习,一方面也是想探索一下这样的风格,当时也确实有朋友和同行劝我沿着这个方向多去探索,只是我觉得这东西可能还不足以支撑起「自己」。

我知道,做独立插画师的话,很需要一个很有标志性的插画风格。但是我还在探索阶段,很难在一个风格上停留,就好像你谈了一个女朋友挺喜欢的,但你不想结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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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留下那些作品,更多是因为我不希望色彩去破坏造型和构图,因为在当时,这些插画的布局和造型在黑白稿状态下,比上色更加「完美」。

当然,后面我还是在配色和光影上,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把短板补上了。不过这种黑白练习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锻炼造型和构图的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不复杂,很有趣,也相当有效果。

子木:一路到今天,我想很多人都会问你这个问题:你能从非科班到入职字节跳动这类大厂,有什么秘诀嘛?

缪缪:其实仔细想想,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秘诀的。如果非要说有,大概就是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趁着这股热情和喜爱,特别用力特别努力地去做成这件事情。

我觉得得给自己这个机会,然后用力去抓紧这个机会,让它成为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设计师骨子里是爱自由的灵魂,这种爱自由并不一定是肉体上的自由,可能是精神上的,比如在设计过程中,创作环境、设计风格、设计内容、等等方面的不受约束。但是无论做什么选择,唯一不变的是设计技法和能力都是基础,因为只有这方面足够扎实,才有做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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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木:说起来,你也是有猫的人,你和猫是怎样相依为命的?

缪缪:从字节离职之后我开始了自由设计的生活,和朋友也是常年异地,所以我总体上是自由且孤独的。经过很长时间的了解和计划后,迎接了lucky宝贝的到来,她的存在让我体会到了舔狗的快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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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木: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听说你王者玩的还挺菜的,是真的嘛?

缪缪:害,人生中很多事情,刚开始总是不可避免地菜得抠脚,但总是要坚持下去,才会有成长的机会。所以下课之后我依然会背着学员偷偷打王者,我始终相信我是可以靠自己脱离菜鸡这个阶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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