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8 年前,当我还每天混迹在 hipda 论坛的时候,「30岁了我要怎样人生重启」这样的议题让我感觉还很遥远。可是后来才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多数人都会面对这把悬于头顶的利剑。这个世界真的变化太快了,你刚刚步入职场时候的技能可能并不是伴随一生的强大倚靠。更换职业,「人生重启」并不是一个太过遥远的东西。而这大概也是艺术家/插画师 Lisa Congdon 这次分享的意义所在。从非营利组织的教育工作者转变为给 Facebook、Nike 和现代博物馆等企业组织提供艺术作品的艺术家,她的职业生涯的转变到底是怎样发生的?来看看这篇来自 99U 的专访吧。

今年 51 岁的 Lisa Congdon 是一位职业生涯蒸蒸日上的自由艺术家。她所服务的企业当中,相当一部分都是世界 500 强,比如 Facebook、Grneral Mills、HP,有炙手可热的科技公司,比如 Airbnb 和 Sonos,也有艺术博物馆和大学,比如 MoMA 和哈佛大学。与此同时,她还是策展人,她有线上课程,出版了 8 本书,其中最新的一本《Find Your Artistic Voice:The Essential Guide to Working Your Creative Magic》即将发布。

如果在 20 年前,你跟 Lisa 聊职业转行的事儿,她会嘲笑你。在 Lisa 的整个成长历程当中,她从来都不是家里的创意担当,那个角色一直都属于她妹妹。大学毕业之后,她进入了教育行业,先是做小学教师,然后进入一个和学校合作的非营利组织,并且作为工作人员继续待在教育行业。整个人生轨迹平淡,但稳固。

但是,在她 32 岁的时候,她经历了一场「小波澜」。早在 20 岁出头的时候,Lisa 就有了女朋友,这段长期关系在她 32 岁这年走到了尽头。身陷抑郁的情绪当中,Lisa 求助于心理治疗师,在一系列深入灵魂的对谈当中,她算是弄清楚了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以及到底什么是她想要的生活。对于 Lisa 而言,清晰可见的选项并不多,不过有种陌生的冲动推动着她去参加社区的绘画活动和绘画课程。

刚开始的时候,艺术是她的周末娱乐活动而已。她将这项娱乐活动一直保持着,直到 2005 年前后,她开通了一个博客,并且将自己的作品借此展示出来。她开始通过网络结识其他的艺术创作者,其中不少人以艺术为生。在她看来,这似乎正是她想要的生活。

但是过渡从来都不是简单快速的。直到 2011 年,她开始绘画之后的第 7 个年头,也就是 40 岁的时候,她终于和自己原来的职业生涯彻底割开联系,开始专注于自己的艺术生涯。「我是分阶段来做的,」Lisa 是这样描述的:「机会来临的时候就紧紧攥住,慢慢积累动力和客户。」

在这篇文章当中,Lisa 分享了她是怎样从传统平稳的工作中脱身的,她是怎样开始获得属于自己的愉悦,以及怎样从生活中逐渐找到艺术的。

Q:最初你刚刚开始绘画和创作的时候,你只是为了愉悦自己。用现在的眼光来审视这段历史的时候,当时的心态是否对现在的你有所帮助?

A: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由于我从来没有想过「创造出真正独特的、概念性或者开创性的设计」,所以我仅仅只是画了我周围的东西,然后试图让它们的配色更加有趣,并且按照我的方式来排布,而我的风格就是这样慢慢发展起来的。

我能做到这个程度,很大程度得益于我的大脑中并没有声音来不断评判我这么做是对是错。我只是纯粹地在尝试和体验。

Lisa Congdon 一直是以丰富而抽象的设计而闻名。

Q:说起来你也是在 30 岁的时候才开始创作。对于创意行业而言,人们通常会认为,如果你没有在 20 岁的时候构建起自己的体系,那么你后面就不太可能起来了。在你看来,像你这样是否会具备某种意义上的后发优势呢?

A:可能很多艺术家一开始的时候,对于艺术创作或者特定的内容信息,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兴趣,因为他们只有 22 岁,他们还年轻。我的意思并不是说 22 岁对于艺术和好设计就没有足够强的感知,但是在我看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在一定的年龄的时候会更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到底是谁。我慢慢明白到底是什么在吸引我的时候,这让我不用去反复探讨工作本身的意义。我一开始就是在绘制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不用去思考为什么是这些东西。这种方式让我觉得自由。

倾佩其他艺术家的惊人成就并不意味着你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意义,你自己的道路同样重要。

同时,我还认为,正是因为我到了一定年龄才深入到这个领域,所以我对于艺术创作的过程更有耐心,这在年轻的时候并不一定会有。想要做好一件事情,你必须深入其中才行。通过生活中其他的事情,我逐渐领悟到这一点,而这也是我在艺术领域所践行的原则。

Q:当人们开始注意到你的作品的时候,你的工作流程和内容发生了哪些方面的改变?

A:当我刚开始作为艺术家来进行创作的时候,我感到非常的自由,因为我对于自己没有期望,对于别人同样如此。但是有人关注之后,不可避免地会涉及到更多的自我判断,我会问自己「这样做对吗?」

在我工作的时候,我会努力专注于我自己的愿景。本能上大家都很想了解在艺术和插画领域内成功的人在想什么,会做什么,然后我们就被别人的事情给淹没了。无论你是身处于线上的设计师社区,或是生活在一群设计师中间,你都会无意中被他们的工作所轰炸,因为我们大家都一样会本能地去追随那些我们所钦佩的人。

但是我早就明白了,自己应该从这种状态当中抽身出来。我倾佩那些人,我甚至可以向他们学习,但是我更应该专注于我自身所发现的各种有趣的、瑰丽的甚至奇怪的想法。

Q:你为寻找灵感,制定过什么样的策略,你会不会被你所喜欢、倾佩的艺术家的作品所淹没?

A:有一段时间,我不得不取关很多 Instagram 上所关注的人。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们的作品,恰恰是因为我太喜欢他们的创作了──我甚至会感到竞争感和嫉妒感。这让我对于自己的职业前景的信息一再收缩,这种感觉让我不舒服,为了降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我不得不主观上去阻止这种事情。

我们曾经主观认定的会改变我们生活的东西,可能最终并不会发挥效用,相反是一些我们从未想到过的东西,最终被证明是革命性的。

我现在还在竭尽全力地去接受「每个人都需要有独立空间」这个观念。倾佩其他艺术家的惊人成就并不意味着你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意义,你自己的道路同样重要。这种认知和心态是非常重要的,我需要不断地给自己强化这种认知,才能让自己尽量做到。

Q:你的职业生涯给了你哪些独特的经验?

A:通常大家内心会抱有「啊,多么希望我的客户名单上有这个品牌啊,我一定会尽量做到的!」这样一种期待。当我刚刚开始宣布与时尚品牌「Commes des Garcons」合作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惊叹不已,会感慨「这太神奇了」。

但是,我的生活和我的绘画技巧是否因为有这个大客户而更好了?不,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是拥有了这些大客户,我明白了两件事情:

  • 这些工作可能很不好做。
  • 这份工作不一定会让你更快乐,也不一定让你的职业生涯变得更好,不一定让你变得更重要或者更不重要,这没关系。

如果你在自己生活中经历得越多,就越明白上面两件事的真实含义。我们曾经主观认定的会改变我们生活的东西,可能最终并不会发挥效用,相反是一些我们从未想到过的东西,最终被证明是革命性的。从一开始画画,我的想法就是「慢慢拥有一份足够酷的用户名单,然后和客户一起做很酷的项目」。我想我已经做到了,并且它确实很有趣,但是它不一定是我最满意的地方,也不是最有意义的地方。

Q:当你开始有能力出售你的艺术作品之后,你依然保留原本的全职工作很多年。你是否推荐很多刚刚进入艺术领域从业者,像你一样来工作?

A:我绝对推荐。当你把自己的艺术事业和生存等一系列的压力完全压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无比紧张。我总是和那些兼职创作的艺术家们聊天,他们既是独立创作者,也是为大公司大企业供职的设计师,又或者是咖啡师或者是社会工作者。他们之所以身兼多职,是因为他们不想承受那样的压力。这种分割开来的方式,让他们可以享受他们想要的工作,这让他们得以掌控工作,而不是让工作掌控他们的人生。

我们通常会将成功的企业家或者成功的艺术家,视作为必须全职投入的工作才能获得结果。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普世的道路让你成为一名成功的艺术家,想成为成功的企业家也是如此。

如果你拥有各种各样的工作,有多个不同的收入来源,那么你辞掉你此刻的工作,其实没有问题,因为做到这一点是可行的!但是在某一个阶段,需要你同时做三四件不同的工作。

Q:对于任何有抱负的创意工作者而言,他们想要抵达的目标是你此刻已经做到的事情:自己的创作能够养活自己。在你看来,这是短期内的临时状态,还是持久的长期状态,又或者是唯一的选择?

A:到目前为止,我有很多朋友做到了这一点。全职做一名艺术创作者正好处于他们的舒适区里面。我们通常会将成功的企业家或者成功的艺术家,视作为必须全职投入的工作才能获得结果。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普世的道路让你成为一名成功的艺术家,想成为成功的企业家也是如此。好在有很多不同的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每个人的方法都不尽相同,它并非是不可抵达的目标。想要过上让自己幸福的生活,才是最终的目标。

我们的目标不是拥有通常意义上成功的职业。目标是要快乐。

Lisa Congdon 的作品集网站:Lisa Congdon

摄影:Christopher Dib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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